尤里烏斯內心其實並不如外表看來那般剛強、冷傲。相反地,是內斂而敏感,有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容易想太多,簡直像個女孩子一樣,要是被人知道一國的王子居然會有這麼細膩的一面,想當然會變成國家的笑話啊。
  
 
  所以他在人面前習慣隱藏自己的個性、盡量少而簡潔地發話,不讓人發現他真實的一面;面對過於複雜的情感的產生,則會下意識選擇逃避。然而敏感並不是一個能輕易改掉的習慣,至少,在近幾年之內,他都會是這樣的尤里烏斯,這樣利用粗暴來掩飾內心世界的尤里烏斯。
  
 
  然而這其實也什麼沒有壞處就是,這樣的性格也讓他總是能察覺到他人不會注意到的事物。而他跟他的故事,就從這裡開始。
  
 
 
  記得那天是普露梅莉亞和安納斯托利亞一年一度的劍術比試大賽。他和安維正在進行例行的示範賽。刀光劍影互奪光彩,而就在他要一刀劈到他頭上的時候,安維他卻好像是被石化了一樣,一動也不動地眺望著遠方。
  
  「……」他微微啟唇,又覺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。兩人僵持了一會兒,直到一陣風逆著他吹來,他這才意識到是什麼吸引了安維的目光。
  
  順著安維的眼神方向看去,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的青紫色花海,隨風搖曳著,就像是在和他們招手、為他們打氣一樣。而特洛伊梅亞公主就居於中央,和一隻小白狗玩耍。
  
  「安維殿下是在關注著公主嗎?」
  「哈哈,真是純情呢!」
  
  不,不是這樣的,安維在意的才不是公主。
  在心裡吐槽著一旁觀賽的女孩子們,尤里烏斯的表情沒有任何改變,只是慢慢卸下手中的鎢鋼大刃,禮貌性地靜靜等待安維回神。
  
  「安維殿下,不好意思,現在還在比賽中喔……」
  
  還是一旁的侍衛察覺不對,才上場點醒了安維。而他光從表情看起來就無意再繼續比賽,僅僅丟了句。「對不起,我先失陪一下。」便宣告比賽的結束。
  
  尤里烏斯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點頭致意,便也移動腳步往休息區小憩。
  卻忍不住回頭確認他的猜測是否正確。
  
  
  Salvia,鼠尾草。
  安維,你為什麼會在意這種花?
  
  人群散去,來到深夜時分,尤里烏斯獨自偷偷溜出皇宮,又回到了這片花海之中。夜風吹來,將一整片花海吹得沙沙作響,深吸一口氣,就連身體裡都充滿了芬芳。
  
  徒手將一串青紫色摘下,小巧的花朵有了月光映襯,顯出了更為奇異的色彩。尤里烏斯轉動著莖,不放過這種植物的任何特徵,感覺它不但可以用來製作香水、弄成乾燥花或是精油之類的應該也滿適合?往往想到有關花朵的事情,尤里烏斯便難掩笑容。
  
  然而他不會看錯的,當安維注意到這些花時,臉上呈現的卻是落寞的神情,讓他很難不去在意。或許這種花對他來說有什麼負面的意義?尤里烏斯猜不出來,他畢竟還沒能讀人心到那種程度,現在所能做的,就是製作香水,讓他扭轉對這種花的印象吧?
  
  帶著愉快的心情回到宮房裡,尤里烏斯搬出一大堆容器,迫不及待地想立刻作出新香水。畢竟安維對他來說可是幫他重建國家的恩人,想要向友國王子做點回報,應該是很正常的思維吧?
  
  「尤里烏斯殿下,請問您還沒……」
  「幹嘛?」匡噹。面對沒有敲門就闖進來的侍衛,尤里烏斯心一慌,凶狠地咒罵驅逐:「我睡不睡關你什麼事?」
  
  「……對不起,殿下,您沒受傷吧?」
  「沒事啦。你,不准告訴別人我在調香水。」
  
  看著自己一時心急而弄翻自己備用的香水和剛煮好的酒精,玻璃容器碎了一地,他從碎片之中看見自己無奈的表情。真是丟臉啊,堂堂一個帶兵打仗的王子卻有著調製香水的特殊喜好,這已經不只是表裡不一的問題了。必須讓越少人知道這件事才行,他可不想被別人亂傳謠言。
  
  「進來,把地板清一清吧。」
  
  重新煮了一杯酒精,尤里烏斯繼續沉浸在香氛之中。
看來今天也是個不眠的夜晚了吧。
  「拿去。」
  「這是什麼?」
  「我用鼠尾草調的香水。」尤里烏斯說話的方式一如往常的簡潔。
  
  「喔,謝謝。」思考三秒。「不過,送香水的意思是?」
  「……」
  
  或許是因為香水這種東西在花與綠之國幾乎是隨處可見的禮物,尤里烏斯完全沒有注意到他把這東西送給安維的不妥之處。面對安維的疑惑,一時之間也忘了該怎麼回答。偏偏自己的個性又耐不住尷尬,下意識地迅步逃離現場。
  
  「這個……唉,你收、收下就是了。」
  
  回皇宮的路途似乎特別漫長。尤里烏斯已經完全無法思考任何事,只想把自己的刀子舉起來插在頭上。很久很久過後他才突然想起來,其實,只要說這是花與綠之國的特產,並沒有別的意思,不就沒事了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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