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C,選擇離開軍隊的你,買下這座青樓是為了什麼?
  是為了有個安穩的退休生活?才怪,待在這種地方可一點都不是你的作風。
 
  RF總覺得這淮櫻屋很奇怪,就算是處在人類地盤的邊緣,這充斥的魔氣說什麼都太猖狂了。來這裡觀察這麼久,除了顧客以外根本見不著幾隻魔族,唯一的兩個魔族──RG跟DL,卻是所有人當中魔氣最弱的。
 
  那麼,這持續縈繞地不祥之氣,到底是從哪裡出現的呢?
 
  接待客人的寢房都在東樓這一側,西樓似乎有別的用途,從來不會讓閒雜人等過界。站在迴廊看過去,那平房看過去相當樸素,然而,根據打聽來的說法,那地方卻是花魁主要接待客人的場所。看起來完全不像啊,刻意弄得這麼不起眼,難道是想要掩蓋什麼嗎?
 
  「聽說你幫我們把風了。」DL帶著RG出現,謙讓地向RF行了揖禮。
 
  RF輕擺手,表示不用介意,對他來說這只不過是舉手之勞。按照他目前的資訊,再怎麼樣DL跟RG都不是軍方應該找上的人,他不希望再有無辜人受害了。「小事。但是依我的經驗,軍隊的人應該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門來。你們是不是早點離開這裡比較好?」
 
  「已經在準備了。」回頭一看,此時的兩人已經換上簡單衣裝,手上提著行囊,看來是簡短跟他打個招呼就想跑了吧。「如果不是你的幫忙,我們大概早就被盤查了。然而我們沒什麼能夠回報,不知道客人有什麼事是我們能夠幫得上忙的?」
 
  「我對你們西邊樓房很有興趣,可以過去參觀參觀嗎?」
  「好啊。」一口咬定。
 
  「等等DL,這樣不好吧。」一聽到DL做出這種決策,RG一驚,連忙拉住他的衣袖,悄聲說著:「Master在那裡啊。而且……」
 
  「不會讓他跟MM碰面的。」
 
  RG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不只是Master的問題啊,那棟樓不可曝光的事件可多著,讓一個軍官進去調查,未免太過危險了?還是……
 
  「等我們兩個離開之後,這裡的一切都不關我們的事了。」果然是要完全跟淮櫻屋斷絕關係啊。「所以接下來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要找我們,瞭解的話,就跟我走吧。」
 
  跟著兩人的腳步穿越中庭的時候,能夠感受到魔氣越加濃烈,深深呼吸才能夠勉強抵抗這空氣中傳來的不適感。RF跟著DL踏上又老又舊的階梯時,木板隨著步伐發出了吱呀聲響,好像隨時都會垮掉似地,真讓人膽顫心驚。不過更讓人戒慎的或許是背後的RG傳來的殺氣,感覺好像開個玩笑就會當場被滅口似地。
 
  直到二樓開始,空氣增添了說不上來的腐朽味道,不時可以聽見有人在哀號。DL算著房間,走到一扇畫著桑樹的拉門,輕輕拉開,青綠色的榻榻米上躺著一具……屍體?
 
  有著白色長髮的光裸男子蜷縮著,動也不動,甚至連胸膛都沒有半點起伏,而過長的頭髮就像是蠶絲一般扭曲著,覆著男子的重要部位。RF瞪大了眼,雖然在戰場上屍體看得也多了,但是一具保存得這麼好的屍體,看起來反而讓人更害怕。看著DL和RG相當自然地跨過頭髮前進,RF勉強用腳撥開頭髮,挪出一個能夠站立的位置。
 
  「這是……」
  「還活著,只是睡著了而已。」
  「如果說他是陶瓷人偶我可能還比較相信。」
 
  「我會把這句話當作讚美,他也會很高興的。」蹲下身子溺愛地撫摸著屍體的頭髮,單手輕揮,注入魔氣。「DN,醒醒。」
 
  眼睛緩緩睜開,似乎剛從一場大夢中清醒,他眨了眨眼,一臉不解地望著RF,那混合著藍紅雙色的瞳眸,看過去就跟夕陽一樣綺麗。
 
  「那個呀,事出突然,我跟RG要先行離開了。這裡已經不適合我們待下去。」DL低聲說著,詢問他的意見。「你要跟我們一起回去嗎?回到魔界去。」
 
  「……DL會很困擾吧?」DN輕聲說著,眼神在三人之間徘徊。
  「先不要管那些,我只是想問問你的意思。」
  「讓我想想……」
 
  ……是魔族?如果是的話那也太慘了,甚至連維持生命力所需的氣息都不足夠。看著眼前像屍體一樣的傢伙,RF低聲評論。「我以為你們已經很虛弱了。沒想到還有更糟糕的人存在。」看著名為DN的魔族緩緩地坐起,慵懶地伸直腰間,全身上下毫無遮蔽地被人看透,開放到連RF都覺得尷尬。「先幫他加點衣服吧。」
 
  「啊啊,這傢伙習慣裸睡,讓你見笑了。」DL輕聲笑著,隨手拿起浴袍為DN披上。「西樓的用途主要是放置瀕死之人用的。嗯,屍體裸著應該很正常吧?」
 
  「反正都死透了~」RG滿不在乎地補充,眼神卻十分戒慎,藏在袖口的小刀正巧被RF看見……完全可以想像那把刀子等等直接往身體裡插的模樣,雖然不知道這份殺意如何產生,總之,得戒備一點啊。
 
  「不,我想這道理應該說不過去……」而且不是才剛說他還活著嗎?RF低聲吐槽:「花魁也在這裡招待人嗎?這地方說起來也太陰森了,會嚇跑客人吧。」
 
  「這樣的環境才好,很適合魔物生長。」
  「……什麼意思?」花魁也是魔族嗎?
 
  「憎恨、忌妒、妄想、執著……這些負面的感情全部都能化為我們的糧食,使我們更加強大。而人類最擅長生產情緒了。淮櫻屋就是這樣的存在,利用處於脆弱時期的人類,藉由言語等行動將這些情緒放大並提取出來,作為培養魔物的食糧。」
 
  「那你們……」
  「這兩個傢伙都死過一次,身體已經毀損,無法轉化這些情緒為食糧,是我直接用刺青最媒介強行灌進去,才勉強活到現在的。」DL淡然說著。RF瞄見RG眼神中帶著無法相信的荒唐。「如果不是人界拒絕我們的存在的話,我還真想做個自由自在的人類呢,就像你一樣。但是說到底果然都是妄想呢,一旦進來這個空間,大概只有吃跟被吃的份了。」
 
  「既然那麼討厭這裡,那你們又是怎麼來到這裡的?如果只是想在人界裡混下去,應該還有很多種方法吧?」
 
  「會來到這裡全是個意外。」彷彿是想要把關於他們故事全部託付給他,DL輕聲敘述,那眼神相當溫柔,和RG的態度完全相反:「幾年前我們三人離開了魔主,作為支援兵力出戰。不過輸慘了,還被人類軍方抓個正著。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絲求生的機會,被轉介到這裡做護衛。」
 
  「轉介你們的人是……?」RF眼神一緊,這是個相當重要的線索。按照軍方的規定,所有抓到的戰犯一定都是刑求後關到死的,怎麼可能把他們放出來?何況是如此接近魔主,具有相當情報價值的戰犯?
 
  眼看DL一臉為難的表情,RF收止話尾,不打算再問下去。反正他猜得出八九成了:這兩個人是VC買下淮櫻屋後跟著帶過來的……和RS的說法比對之後,有什麼線索正在放大。
 
  VC,你還真的在搞鬼啊。
 
  「Lord,說太多了,該走了。」RG打斷了話題,眼神似乎有些著急。RF並不難理解RG的情緒,畢竟DL是冒著生命在對他講這些事情。多停留一秒都是風險。
 
  「不要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啊,RG,優雅的形象都不見了。」一手搭在RG的頭上,將他的頭髮揉散,同時將他的手壓下,搶走那本來就屬於他的小刀。「抱歉,我能說的大概就這樣,希望這些對你有幫助。」
 
  「你們快點離開吧,夜晚守備較弱,比較好潛出。」
 
  「DN,你想好了嗎?」
  「你們走吧,要逃亡的話,你的魔氣沒辦法支援兩個人存活的。」
 
  「……我很抱歉。」DL將手撫上DN的臉頰,輕觸蠶形刺青,指尖放出微弱的光芒。這是他最後一次為他注入魔氣。「我之後會想辦法帶你離開的。」
 
  「軍人,最好不要隨便把你知道的告訴別人。」
  「那我們告辭了。」
 
  拉走充滿敵意的RG,頭也不回地帶著他離開,從二樓悄聲躍下,爬過矮牆後消失。留下RF佇在原地。
 
  「所以說你到底是……?」
  「就是個屍體而已。」
 
  本來散亂的長髮逐漸收斂至腰間,他面無表情地看著RF,輕輕啟唇。
  那是個令人打從心底發寒的宣言。
 
  「你有著很漂亮的靈魂呢,好想吃啊。」
 
*
 
  「Lord,你說的是真的?」關於我死過的這件事情?
 
  在剛剛的對話裡,RG明明同為當事人,對於DL所說的過去,卻是陌生到不行。「就說你失憶了還不承認。」DL認真地說著,打從離開淮櫻屋開始便一再強調他說的都是實話,但是……RG怎麼樣都無法在短時間內接受事實。
 
  明明是長期相處的人,認知卻有落差,這樣真讓人不好受。
 
  「原來你都沒注意到啊,那表示我做得還不錯。」DL偷偷地摟上了他的腰,用相同的方式注入魔氣,毒蜂刺青閃爍著異樣的光芒。「那天你被從腰間斬了一半,失血過多而死,DN更慘,頸部以上幾乎是血肉模糊的。那時候我狀況也不怎麼好,只能先保住你,才讓你能夠正常生活,犧牲了DN,然後就像你所看到的……嗯……半死不活的狀態……」
 
  「那你為什麼先救我而不是救他?」
  「因為我喜歡你啊……」就著無法迴避的角度,DL偷偷親吻他的臉頰。「不管你還記不記得都無所謂,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。」
 
  啊,這是愛嗎?
  明明知道DL是這麼在乎他的,喜怒不形於色的RG,心中的不安卻逐漸擴大。
  看來就算離開淮櫻屋,關於想要離開DL這件事,可能比想像中要困難的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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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雨微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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